“苏亮啊,小吴她的做法是不是和她的病有关啊?你哪天抽时间打听一下有关精神心理方面的专家,看能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——老赵他受不了啊!”此时李晋的心脏已经很不好了,天天离不开针药,可他还是惦念着赵大同的事。
“老李,我也很奇怪小吴怎么会这样?她对老赵一直挺照顾的,两口子的感情还是可以的嘛!真是让人想不通!”苏亮搀扶着李晋一边走一边说。
因吴蔚帆遗嘱而深为赵大同难过的还有梅梅。虽说吴蔚帆是自己的亲姨,但梅梅却一点也不偏袒自己人——三姨怎么能这样对待姨父呢?
老两口在一起快三十年,感情一贯还是不错的么!三姨她这是干什么?被小平气的?临了要报复一下老伴?不可理喻!这点家庭矛盾,要是搁在原配夫妻身上,肯定没事!组合家庭可就不好说了!唉,平阳那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庭一下子就剩下老头儿一个人了,姨父他受得了吗?
梅梅觉得,此时应该抚慰一下姨父赵大同的心,这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!
于是,梅梅给赵大同打了电话:“三姨父,您千万不要难过!您为三姨所做的一切,大家都看在眼里,明白在心里!三姨她临终前那样做,一定事出有因,很可能是病态!姨父,到兰坪住一段时间吧,苍苍天天喊着要爷爷来呢!”
赵大同心里很感激梅梅:这个孩子,既善良又懂事,实在难得!
这里要提一句,在当时的许多高级干部大家庭里,家庭成员是有派别的,尤其是子女,一般分为爸爸派和妈妈派。在赵大同家里,小平小蕊当然是天生的爸爸派,小彦深受父亲宠爱但是吴蔚帆生的,所以只能是和稀泥派,而小京是绝对的妈妈派,小北则只能说是逍遥派。
赵大同一直对吴蔚帆无原则偏爱小京有看法,小京又和梅梅离了婚,梅梅再怎么说心里也是怨恨他。所以,梅梅现在和赵大同成为一派。
梅梅的母亲吴蔚天因心脏病去世了,父亲徐复华另娶他人。梅梅明白继母只能照顾父亲,绝不会像生母那样照顾她们姐妹三人及孩子,没有了亲生的母亲,这个家就不再能依靠了。
可是,苍苍在小学的学习时间短,放学后家里得有人照顾。还有,接送苍苍上下学也成了迫在眉睫的大事。梅梅想了又想,觉得前任姨父赵大同还是个可以依赖和信任的闲人,决定把他弄到兰坪来。
于是梅梅发动了所有的社会关系,想在兰坪为赵大同找个老伴,并认为这是吸引赵大同来兰坪的最佳理由。
赵大同对梅梅还是有感情和信任度的,他也想尽快离开平阳这个伤心之处,所以,他强打精神,来到了兰坪。
那天,赵大同提着行李下了火车,只见梅梅带着苍苍在月台上接他。
苍苍的个头已经高过了妈妈的肩膀,长得很结实。赵大同乍一看,还以为苍苍就是二十多年前的小彦——这个侄女,长得太像姑姑了!
苍苍看见了爷爷,老远就大喊:“爷爷——爷爷!”一边喊一边就向着赵大同跑过来。
苍苍亲热的喊声,蓦地把赵大同带回过去的岁月。他好像看见还是小学生的小彦,奔跑着迎接从基地回来休假的自己——造物主竟然这样捉弄人——苍苍不仅外形很像姑姑硝烟,就连声音,也和当年的小彦一模一样!
赵大同泪眼模糊,就像当年答应小彦一样,颤抖着声音,应道:“哎,苍苍啊,你接爷爷来啦?”
苍苍疾步跑到赵大同跟前,也不多说话,她先从爷爷肩上、手里接过所有的行李,自己背一件扛一件抱一件,噔噔噔地往前走,赵大同空手都追不上。
可以说,能够把赵大同留在兰坪的,主要还是苍苍这个孩子。苍苍不像她的生父小京,反而很像姑姑小彦。而且,她不但外形像,思维方式也很像小彦——稳重,细心,不爱表现自己,处处替他人着想;勤快,眼里有活儿。当然,苍苍的学习能力与当年的小彦还是有不少差距的,而且对事物的反应滞后,有股憨呼呼的劲。但在赵大同眼中,这种轻度弱智带出的憨劲,反而更可爱。不长时间,赵大同就爱这个孙女爱得什么似的。他给予苍苍和当年小彦一样的重视、亲情和家庭地位!
因为学习障碍一直被社会学校忽视、被妈妈唠叨、看妈妈眼泪的苍苍,因为爷爷的到来心花怒放!苍苍的自卑感几乎就此消失了,每天一睁眼心情都很好——因为爷爷喜欢,看她的时候,满眼都是笑意。爷爷常对她说,在战场上,谁敢往上冲谁是好样的,考试分数没什么要紧的!
苍苍对爷爷也很真心——在爷爷下榻兰坪的第一天,她就把爷爷的皮鞋擦得一尘不染,那一丝不苟的认真劲,那双被黑鞋油弄脏的小手,活脱脱一个当年的小彦!赵大同见了马上想起了小彦活着时的一切,当下就落泪了。
每天早上,苍苍上学,赵大同遛弯,苍苍挽着爷爷的胳膊出门;中午梅梅在单位回不来,午饭由苍苍在学校门口的小吃部买切面或大饼带回,赵大同在家里搞些菜,祖孙二人吃得香喷喷;晚饭由梅梅负责,但饭后的作业辅导梅梅有时就脱手了,赵大同让苍苍自己学习解决问题,有不会的可以问妈妈和爷爷。这样一来,苍苍反而学会了独立思考,不再打瞌睡了,学习的兴趣也大多了。
苍苍每天数次给爷爷端茶送水,吃饭的时候把好菜给爷爷留着,甚至能做到一筷子都不说。爷爷练字她给研墨,每天还要写一篇大字让爷爷指正(所以苍苍的字一直写得很好,谁看都说是有功力的)。
苍苍成了赵大同的情感寄托,祖孙二人亲得不得了。赵大同决定暂留在兰坪,和苍苍在一起。
梅梅把姨父留住在自己家里,自己申请了单身宿舍——招待所的条件太差,让一个军职老干部常住是不合适的!
但是,人总得老来有伴吧!不给姨父再找个老伴就是晚辈的不孝!所以,梅梅暗中开始给赵大同找人了。
这是一个周末的傍晚。赵大同正和苍苍一起看少儿动画电视节目“铁臂阿童木”,梅梅开门进来了,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妇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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