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工程最多4000万

  陈林问谢小弟:通常你们是怎样对付审计的?

  “是的,审计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,不走好审计这一关,完完全全按定额计算,这个工程最多4000万。至于如何走好,我不说你都知道。”

  “先要摸清是哪个会计师事务所审计,是哪些人来审计,搞清楚后,再重拳出击。”

  陈林对谢小弟说:你去任秀茵那里访一访,看是什么人搞审计。

  “我不去,要去你自己去,这不关我的事,我是搞工程的,不是搞财务的。”

  “你怎么老是这样不配合,这里面有你的利益。”

  谢小弟不吭声,歪着头,看台阶上的蚂蚁搬家。

  “我去我去,谢总有他的事,这是五分钟就搞定的事。但是走关系你来走,这方面你是高手。”

  陈林说:好,就这样。

  他一把将椅子掀倒,转身走了。

  三十三

  那就这样吧,我还得上去打牌,沈啸山也在楼上,三缺一。一句话,再拿二十万就放人,要不然,判多少年我说了算,送哪里服刑我说了算,你回去考虑。

  陈林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小的麻将,100元一张码子,用他的话来说,属于修身养性。而作为检察官的沈啸山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大的麻将,用他的话来说,不死也得脱层皮,最后陈林综合一下,一边升点,一边降点,就定位在100元一张码子。作陪的还有两个,一个是严军,一个是西略省建工集团的何老五。

  陈林、严军、何老五都是西岭市有名的老板,这样小小的赌博对于他们来说是小儿科,他们边打边谈边笑,沈啸山可不一样,靠工资吃饭,虽然也有点其它收入,但是打起这么大的牌来说,确实有点心惊肉跳。他表面上也跟着说笑,如果没有叫牌,或者叫了大牌,他会很紧张,拿牌的手会禁不住发抖。这样的牌输赢下来,至少是三五千,相当于他两三个月的工资啊,不抖才怪。

  “沈局啊,你抖什么,不就是几张钱嘛。”陈林笑着说。

  “我哪能和你比,每打一铺牌,我觉得老婆孩子都盯在后面看,他们指望我能和牌呢。”

  “哪有这么夸张,没有钱,在我这里拿。这次和你老婆去广州玩得怎么样?”

  “广州有什么好玩的,她从来没有去过,带她去看看,我呢,还有工作在身。”

  “通过这次取证,黄筑开可是证据确凿,可以逮捕了吧。”

  “我也想和你谈谈这件事,你要说证据,是有些,只限于收取回扣的证据,其它证据并不充分,如果强行办下去可能会有问题。我的意见是,他所得的钱全部退还你了,你还多得了20万,这件事就算了,把他放了吧。”

  “我可没有多得20万啊,证据呢?”

  “是你叫谢小弟叫他给你公司工程队的,工程队还开有条子给他,这件事还是在我们没有介入之前,这明摆着就是一场经济纠纷。”

  “做事不要太绝,能饶人时且饶人,也为自己留条路。”严军插话道。

  “不行,不搞下去我太没有面子,在社会上我怎么混。你想想看,连我的钱都敢吃,我陈林不是成了汃壳蛋,众人都敢欺负。”

  “现在不是他吃你的钱,而是你吃他的钱了,百成大酒店的分成他肯定也拿不到了,白白给你干了几年,你是什么都占了。”

  “这只是他报的数,肯定不止这些,否则他退钱没有这样爽快。等我再搞他一点钱出来再说。”

  沈啸山说:现在关押近一个月了,在一个月内要么就批捕,要么就放人,法律有规定。

  “那就捕了吧,这还不简单。”

  “捕人倒容易,放人就难了,你凭什么关我一个月,要说出理由来。”

  “沈局啊沈局,你还是检察院的人,还是沈局,检察院抓人放人是常事,这点你比我懂多了,连抓人都不需要理由,何况是放人。说你有罪你就有罪,无罪都有罪,说你无罪你就无罪,有罪都无罪。”

  “现在不同原来了,现在更是重事实,重证据。”沈啸山有些害怕。

  “哪个朝代不讲证据,哪个朝代不杀无辜。什么是证据,同一个人一桩事,要说他有罪,就搜集他有罪的证据,要说他无罪,就搜集他无罪的证据,这太简单不过了。”

  “如果以后你有这一天,也是这样对你,你是怎么想的?”严军第二次插话说。

  “有什么想的,就认了吧。这个世道就是这样,你红火时样样顺利,你走背运时,喝水都哽喉咙,黄筑开的事就不要再提了,先捕了再说,如果他再拿出点钱,可以考虑放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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